2003年10月12日
當四葉草碰上劍尖
八歲的時候,
有人把這片四葉草送給我。
我對這個送四葉草的人,
有著奇妙的感情,
我很希望再碰見他,
甚至傻得立下誓言,
十八歲時嫁給他。
這個他,
一直沒有出現,
直到十八歲那天,
我的生命裡發生了一件大事,
令我發現四葉草的秘密:
原來,我和他和他之間,
有著很玄妙的緣份......
鄭嘉南
2003年
第一章
青春的氣味
九月初秋時分,空氣中滲著極濃的秋天氣息,每走一步路,都感覺到空氣裡那份乾爽;每吸一口氣,都嗅到變黃樹葉的氣息。
誰做過學生,誰都會永遠記得這種「開學日」的特別氣味。
學生們都穿得醒醒目目,踏著輕鬆的腳步,三個一群、兩個一組地進入「崇藝高校」的校門。
也有一些獨行俠,還未弄清楚學校環境如何,心情既緊張又感覺新鮮,這些大都是初來報到的中六新生。
新學年、新環境、新朋友,生命裡有這麼多新鮮的人和事,這就是青春的幸福。
年青人的笑容,永遠最美麗燦爛,因為他們的眼睛可以看得很遠,而遠處的風光,無限吸引。
開學日,學生毋需上課,回校辦理手續、熟習環境,和報名參加學校學會。
歐陽逸和歐陽樂兄弟踏著單車,向學校大門飛馳。
見微知著,單是駕車的態度,就看得出性格。
弟弟歐陽樂踏著他的銀色單車,沉實卻奪目。
他不時閃避前面背向著自己的行人,身手矯捷,充滿駕駛者風度,當他的車子擦過人群身邊,大家只會感覺到一陣清爽的風。
歐陽樂這人就是如此,永遠讓人如沐春風。
而哥哥歐陽逸單車是紅色的,貼滿彩色貼紙,高調而霸道。
他只會期望行人閃避讓路,所以單車永遠直線行駛,遇上可惡的障礙物,便毫不猶豫地響號驅散人群。
歐陽逸的車子未到,聲音先到,有點令人討厭。
同樣是初來報到的三位中六女生,鄭嘉南、高晴和藍雪文並排而行,昂然踏入校門。
做了十七年人,幾個女孩子都很清楚自己的定位。
鄭嘉南雖然未必是人群中最漂亮的一個,卻總是很吸引人的一個,她秀逸爽朗的氣質,令人容易親近,男孩女孩都願意與她交朋友。
高晴也是標致人兒,但她的漂亮有點攻擊性,好戰的女孩看到她,會不期然豎起全身的刺,因為高晴是首先豎起刺的人。
藍雪文這漂亮名字,跟主人平凡的外貌有點格格不入,這應該與她鼻樑上的大眼鏡有關。
雪文經常跟嘉南、高晴走在一起,三人無論外形、性格、打扮,各屬不同類型,能和睦相處,只因大家早已認清自己的位置,不貪功、不搶鏡。
無論平凡女孩或漂亮女孩,都要看通這一點:一個人,是牡丹也好,是綠葉也好,都不必太在意。
最重要是,牡丹和綠葉各有自己的人生要活,能用心地過生活已經不簡單了,哪來時間跟身旁的人處處比較?
三個女孩踏入校門之際,被左邊高速閃過的銀色單車嚇了一跳。
雖然只看到樂的背影,眼明口快的晴已忍不住說:「踏單車上學,很有型啊!如果我都有單車代步就好了!」
雪文知道晴只是說說而已:「你才不會買單車哩!你最怕運動。」
「也真是的,除非有人送我,否則我一定不會破費。」晴說。
「我就最討厭單車了,你們看看這個,」嘉南正想把牛仔布裙拉高一點,讓雪文和晴看看膝蓋上的疤痕,卻突然被逸的響號聲嚇了一跳,連忙彈開。
見逸飛馳而過的背影,嘉南十分憤怒,指罵道:「這麼沒禮貌,太過分了。」
世界上總是有很多討厭的人和事,嘉南沒想到第一天上學就碰上。
「男人有很多種,有些有品,有些沒品。」高晴一直不乏裙下之臣,對男孩子的分類、特色,早已摸清。
「最討厭沒品的男人。」連醜小鴨雪文也這麼說。
幾個女孩子本來還可以吱吱喳喳地討論下去,但是當嘉南看見「校刊學會」的攤位時,她連忙說:「算了吧!大人不記小人過。我要到校刊學會報名,你們都一起來嗎?」
雪文托一托眼鏡環顧四周,只見各學會攤位前都擠滿了人。
「我想到那邊看看。」她說。
不甘寂寞的高晴,跟著雪文往熱鬧的地方走。
她們被身穿格仔短裙白色長靴,大派曲奇的「烹飪學會」吸引;又在有無上裝泳褲帥哥助陣的「游泳學會」流連,只覺目不暇給,難以取捨。
只有嘉南,一意孤行地朝毫不起眼的「校刊學會」勇往直前。
嘉南走到攤位前,躲在太陽傘下的Miss鄭急不及待向她揮手:「這位同學,你要加入『校刊學會』嗎?」
二人早約法三章,在學校裡,嘉南要稱鄭心媚為Miss鄭,不得直稱姑姐,免招麻煩。尤其是Miss鄭剛巧是中六乙班的班主任,瓜田李下,更要事避嫌疑。
嘉南看了看四周,輕聲對心媚說:「是不是加入了校刊,就不能參加其他學會?」
Miss鄭掛起親切笑容:「每位同學只可以參加一個學會。」
「但是,銀樂隊的制服很漂亮啊!」
Miss鄭故作聽不到,把參加表格遞給嘉南:「你填了這張表格,就加入了校刊。」
嘉南不情願地填起表格來。
Miss鄭輕聲說:「你來幫我招募吧!我站了一個早上,無人問津。」
嘉南晦氣地說:「你這副陣容,有人來參加才怪哩!你看『籃球學會』的攤位布置多漂亮,那隊長還高大有型哩!『日文學會』又送木村海報,只有『校刊學會』,弄得寒寒酸酸的。」
Miss鄭沒好氣:「現在我們同坐一條船,搞好校刊,你也有責任。」
遠看雪文和高晴像穿花蝴蝶般穿梭於各學會攤位,到處受到熱情招呼,嘉南很後悔昨晚一口答應支持姑姐。
可是,樂觀的嘉南立即為自己找到解脫——坐在一旁看風景,留意新同學百態,不失樂趣。
一張張青春活力的面孔,輕易地構成漂亮的畫面。
歐陽逸把單車泊好,鎖在操場的欄杆上。
歐陽樂則把他的車單摺好,放在大袋中。
這是最新型號摺合單車,售萬多元,是歐陽樂努力儲錢買的。
至於哥哥歐陽逸,則向爸媽貸款五百大元買了輛普通單車,並答應在開學第一個月,從零用錢扣回欠債。
逸拉著弟弟,硬要他請吃早餐:「我零用錢減半,你若不多多照顧,我一定日漸消瘦。」他故意彎下腰來走路,作可憐狀。
樂笑:「長貧難顧!我看你還是找份兼職比較好。」
「又幫爸媽送外賣?那些錢,咬開有血有汗!」逸人如其名,好逸惡勞。
「但是客人給的小費,十分可觀。」
「那還算可觀?你足足儲了一年錢,才夠買這輛單車!」
「辛苦一年,換來心頭好,有何不可?」樂的價值觀與逸大大不同:「我寧願先苦後甜。」
「我愛先甜後甜。」逸說:「那些含著銀匙出生的人,最令人羡慕。」
樂邊買三文治汽水邊說:「我覺得我們一家人最幸福。」
「是嗎?」
樂知足常樂,逸身在福中不知福。
這時剛好有輛名貴房車在校門前停下,穿西裝的司機下車開門。
下車的是兩個男孩,看樣子像新生。
「看,我們為單車捱生捱死,人家有司機接送上學,上天不公平。」逸推推身旁的樂。
樂才不會理會無病呻吟,自顧自興致勃勃地穿梭於各運動學會之間。
每次樂想填報名表,逸都拉著他:「看清楚再決定吧!」
終於走到門可羅雀的「劍擊學會」前,樂對獎盃和舊照片充滿興趣。
他問一夫當關的體育老師:「劍擊隊會參加學界比賽嗎?」
老師對於顧客查詢,表現毫不積極,只懶洋洋地回應:「以前有,今年可能會,可能不會。」
答案非常精簡,連一個多餘字都沒有。
「這張一九九七年的比賽相片,」樂指著相中四人問:「他們就是『四大劍神』嗎?」
逸不明所以地望著樂,樂解釋:「那時候我們唸中一,劍擊隊的師兄不是講過一個什麼『崇藝四大劍神』傳說嗎?」
逸依稀有點印象,「哦」了一聲。
逸的記性不算好,什麼事情在他的腦海中,都只「依稀」佔一些記憶體。
科學家說,聰明如愛恩斯坦,也不過運用了百分之十人腦功能,而一般人更只用百分之一左右。
按此比例,歐陽逸很可能比一般人用腦更少,但這個與他的智力無關,只與意志力有關。
任何事情,包括愛情、友情、親情、事業、學業,要對之著緊的話,總得用一點力勁,歐陽逸就是懶得花氣力,對於擁有或失去,他都概念模糊,而且毫不在乎。
老師見二人對劍擊有點認識,故意手耍空劍,看他們反應。
果然,樂立即回以一個耍劍手勢,彷彿這是劍手之間的共通語言。
逸見二人一副惺惺相惜的樣子,隨便用左手輕輕一耍:「這種三腳貓功架,真不想拿出來獻醜。」
老師對兩人興趣稍增,起勁地說:「沒錯,當年學界劍神的劍,都是我教出來的,你們可以稱我『劍Sir』。」
「太好了。」樂雀躍:「我學過劍擊,有點基本功夫,想加入你的學會。」
逸仍然未肯動筆填表格,他問劍Sir:「你剛才說今年未必會參加學界比賽,為什麼?」
「最少要四位隊員,才可以參加花劍團體賽。」劍Sir突然洩了氣似的,坐下來說:「現在只有一個人報名,夠人數再說。」
會員不夠,就不能組隊比賽,當然也不會經常練習。
逸想到不用辛苦練習,便感放心,立即填表格效忠劍Sir。
樂隨口問:「『四大劍神』當年何以退出學界劍擊決賽?」
劍Sir面色一沉:「這永遠是一個謎。」
兩兄弟面面相覷,感覺背後的故事十分神秘。
然而,求知慾這東西也不是人人有之的,樂很想查出真相,逸不過聽了便算。
黃昏的校園,特別漂亮。
學校飯堂是看人和被看的好地方,晴和雪文一早坐在那裡,對新校友,尤其是男的,評頭品足一番。
嘉南好不容易才擺脫姐姑心媚的魔爪,趕來見雪文和晴。
嘉南甫坐下來,雪文便站起來,自動請纓為她買汽水:「我不喜歡坐,下身積聚脂肪,很難減去的。」
晴笑雪文:「身材再好都沒有用,你留給誰看?」
雪文毫不介意,只向晴扮個鬼臉。
在飯堂裡,對嘉南和高晴虎視眈眈的男同學大有人在,說到底,兩女在初中時代,總算是小小校花,現在轉投崇藝高校,當然是矚目新人類了。
雪文已經排隊很久,輪到她的時候,竟然有人插隊,並無禮地向老闆遞上千元大鈔:「要兩枝汽水。」
老闆愕然:「沒零錢找贖。」
那人回頭,雪文才看清楚他俊朗的臉,不禁心跳加速。
這也許就是一見鍾情的感覺了。
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:被吸引了的時候,心跳會加速、面頰會漲紅、眼睛會不知往哪個方向看、張大嘴巴說不出話,做什麼表情動作,都惟恐不是最佳表現,在對方心目中的評分表裡痛失分數。
只不過是一秒鐘,身體心情百般變化,誰沒親身體驗過這一刻,永遠不會從別人的描述中感應當中奇妙。
好了,這種時刻來到了,雪文好想好好感應它、細味它,但是,對方對自己的視若無睹,令她立即清醒過來。
「Don,沒錢找贖啊!」
他的聲音大得讓全場人聽得清楚,大家很自然地朝他的視線看去。
只見飯堂最角落處,身穿貼身T恤的Don Chu背向全人類坐,他遞起右手食指,朝天劃了一圈。
雪文前面的男孩回頭問老闆:「汽水多少錢一枝?」
「五元。」
「給我二百枝,我請全場人飲汽水。」他隨手取去櫃?炊W的兩枝汽水,轉身給雪文撞個正著。
「四眼妹,你排隊買汽水嗎?」
雪文終於知道,觸電原來不是雙方面的事情。
「拿去。」他把兩手中的汽水硬塞給雪文,再拿另外兩枝汽水,朝Don走去。
飯堂裡的同學起哄,紛紛擠到櫃?疝m汽水。
一班年青人,多麼需要新鮮有趣的共同話題,新學年來了這麼兩個怪人同學,大眾都抱著趁墟心態,湧上去搶汽水。
搶到了便可以說:「有人請全場飲汽水嘛!當時我也在場哩!」總之志在參與。
每個人對事情的感覺都不一樣,像鄭嘉南就有點反應過激了。
她衝過去搶過雪文手上的汽水。她一個箭步走近Don Chu和關宇龍,大動作地
把汽水樽放在Don面前:「我們不要你請飲汽水。」
Don只望了嘉南一眼:「飲不飲汽水隨便你,不喜歡便丟掉,不用還給我,也不必說多謝。」Don平靜地丟下這麼一句話後,起身離去。
對於Don的反應,嘉南有點意外。
她已作好心理準備跟兩名惡男大吵一場,沒想到他們對挑釁完全沒反應,也毫不動怒。
龍跟著Don走,回頭瞄著嘉南說:「這女子不識抬舉。」
Don牽牽嘴角:「算了吧!我對某一類人,容忍度特別高。」
龍附和說:「對女的容忍度,比對男的高一點;對美女的容忍度,又會比對醜女的高一點。」
Don笑笑點頭。
「這學校女生質素還不錯。」龍環顧四周說。
「一生人都讀男校,現在首次有女同學,想起也興奮。」
「我就最喜歡這學校沒有校服,穿牛仔褲上學,多瀟灑。」
「裸體上課,不知有沒有問題?」Don笑得前仰後翻的,態度好不輕佻。
嘉南一臉倔強地站在原地,目送Don和龍離開飯堂。
這一幕精彩「見面禮」,雖然只上演了兩分鐘,卻已經在很多崇藝學生心目中留下深刻印象。
大家都記得有這麼兩個請全場人飲汽水的富家子,和那麼一個不領情的倔強女子。
對Don和嘉南留下印象的,當然包括歐陽逸、歐陽樂兄弟。
樂跟嘉南一樣,不領Don的情,沒有跑去搶汽水。
逸不一樣,他享用了三枝免費可樂,還沾沾自喜地想:「我身手真敏捷。要是遇上饑荒,應該不會太快餓死。」
嘉南回家,怒氣未消,一五一十把事情告訴姑姐。
心媚畢竟是成年人,看事情的觀點不同:「你何以動怒?」
「我討厭恃勢凌人。」嘉南說。
「那人欺凌了誰?他不過請大家飲汽水而已。」
心媚對這種小朋友是非並不感興趣,她一邊埋首工作,一邊敷衍嘉南。
嘉南辯駁:「但他請飲汽水的動機,是要插隊買汽水,這豈不是用錢買方便?」
心媚又有獨特角度:「他想插隊,所以請全場人飲汽水,誰都沒損失,而且人人開心,各自得到自己想要的。依我看來,這是善舉才對。」
論點似是而非,嘉南想不到該如何反駁,姑姐惟有轉話題:「你到底在忙什麼?」
「我準備明天給大家一個語言基準試,測驗同學中英文程度。」
「第一天上課就要測驗?我們剛考完會考哩!」嘉南苦著臉。
「全班同學來自不同學校,我若不清楚掌握你們的程度,怎可施教?測驗是最簡單公平的方法。」
嘉南拉著姑姐的衣角,輕聲問:「可以讓我看看題目嗎?」
「拿去!」心媚想也不想,就把題目遞給嘉南,一點教員道德都沒有。
在這個世界上,有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,原來只要不恥多問一句,就可以願望成真,順利得不可置信。
「我幫了你一次,你也要幫我。」
心媚原來早有預謀:「明天是最後招募日,如果沒有人到校刊學會報名,憑我你兩人,這學年也惟有繼續做那種A3紙對摺的黑白影印校刊。」她熟知嘉南輸不起的性格,用激將法。
「沒人手,什麼都做不成,我知道該怎樣做了,明天就積極拉同學入會!」
「靠你了。」心媚拍拍嘉南說:「你也早點去睡吧!明天要上學!」
心媚一轉身,嘉南又開始後悔。
畢竟,薑是老的辣,多活十年就多儲十年智慧,嘉南怎鬥得過比她年長十年的姑姐?
翌日,同學們聽到要測驗,立即起哄,叫苦連天。
「只不過要看看大家的語文程度而已,不必擔心。」口裡是這樣說,但Miss鄭心裡想的是:「你們這班小鬼真麻煩,要教好你們,辛苦的是我!你們咬牙切齒幹嗎?」
然而,學生都有測驗考試恐懼症,看到試卷不期然恐慌。
午飯時間,晴與雪文拉著嘉南去吃飯,嘉南苦著口臉說:「我要到校刊學會幫忙。」
Miss鄭索性把整個攤位留給嘉南主理,不知跑到哪裡去。
嘉南無所不用其極,準備了擴音器,落力招徠,可惜努力了個多小時,仍然無人問津。
失望之際,突然有人遞來報名表格,嘉南抬頭一望,是雪文:「你似乎很想搞好校刊。」
嘉南點頭。
「既然如此,我們就放棄銀樂隊的漂亮制服,跟你並肩作戰。」雪文說。
嘉南大喜,她投其所好地說:「你心地如此善良,白馬王子一定很快出現;放心,他一定既富有又英俊,細心體貼、服侍周到。」她完全講中雪文的頭號心願。
晴也遞上表格,拍拍嘉南的肩:「我們是三位一體的,少了你,制服多漂亮也是徒然。」
嘉南感到雪中送炭滋味,十分感動。
上課鐘聲響起,三人並肩走入中六乙課室。
Miss鄭要大家自我介紹:「未來兩年內,你們將會每天見面,大家都很有興趣認識身邊同學的,對嗎?現在就給你們兩分鐘時間,好好地看看同學們的樣子,然後逐一作自我介紹。」
要是人的視線是有形的話,這將會很錯綜複雜的一幅圖案:
陽光男孩歐陽樂目不轉睛地看著爽朗漂亮的鄭嘉南;
鄭嘉南敵意地望著目中無人的Don Chu;
Don Chu只顧與永遠附和自己的關宇龍傾偈;
關宇龍當然沒有留意到,毫不起眼的四眼妹藍雪文在偷看他;
全班有三分一男生盯著美麗得來充滿野性味道的高晴,但高晴只顧牢牢地盯著前面的背影,愈看愈覺熟悉,想起昨天那個無禮的單車怪客;坐在高晴前面的,當然就是單車怪客歐陽逸,班房裡只有他不在看人,正爭取時間閉眼小睡。
眾生之相,各有不同。
到了自我介紹時間,大部分同學都很害羞,介紹辭一句起、兩句止。
雪文邊托眼鏡邊說:「我是藍雪文,Sherman。」然後急不及待坐下。她的聲音太小了,Don Chu和關宇龍以為藍雪文是「藍血人」,嚇了一跳。
又例如,另一位漂亮女生,十分怯場,面帶嬌羞,她這樣自我介紹:「我是徐金妹,中文名字不好聽,大家可以叫我作十三妹。」
當然也有例外的。
肥昌就引得全場大拍手掌:「我是梁少昌,花名肥昌,重二百二十磅、高五呎八吋;全身呈圓筒形,直徑十四吋,圓周為直徑乘π,即是四十四、四十四、四十四;橫切面面積為半徑乘半徑乘π,即一百五十四平方吋;體積為圓面積乘以高度,等於一萬零四百七十二立方吋,請多多指教。」
肥昌旁邊的小肥妹也站起來說:「我是黃妙兒,最大興趣是吃美味的食物,我愈吃愈大隻,愈大隻愈妙,所以花名『大隻妙』。」她邊說邊拉起?五m衫袖,展示她的強壯手臂。
高晴勝在自信心爆棚:「我叫高晴,Nicole,喜歡聽流行音樂,志願當歌手。」她即場唱了一首《女校男生》,全場拍掌和唱,成功霸佔了一分鐘直播時間。
歐陽逸也是吸引的演講者:「我是歐陽逸,但不姓歐陽,大家猜我的姓氏是什麼?」
大家覺得奇怪,議論紛紛之際,歐陽樂也站起來說:「我們姓歐,他是哥哥是陽逸,我是弟弟陽樂。」
逸接棒唱雙簧:「爸媽覺得複姓歐陽比較有型,故意為用『陽』字為我們起名,欺騙觀眾。」
歐氏兄弟的自我介紹,惹來同學們一邊狂笑,一邊噓聲四起。
關宇龍說:「我是關宇龍,一眼關七的關、氣宇軒昂的宇、飛龍在天的龍,多多指教。」
這段自我介紹本來不算特別,但他說罷隨即大派名片,這才叫同學們意想不到。
名片上印有職銜:「Personal Assistant to Don Chu」。
眾人不明所以之際,到Don作自我介紹:「大家可以叫我Don Chu,嚴禁叫我的中文名字,違者後果自負。我爸爸是朱大年,相信不必多介紹了,我是家中獨子,大學畢業後將加入爸爸的公司,打理家族生意,所以無論成績如何,入不入大學,選什麼科目,對我來說都不重要,我與你們不同,你們要靠讀書才看到前景,但我天生下來便註定了一生要走的路……」
他頓了一頓,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,說:「你們都是不會明白的了,終究大家的階層不同,我不想再說了。」
「私人助理」龍見眾人呆著沒反應,連忙補充:「如果大家不清楚朱大年先生的業務範圍,請買今期《資產雜誌》,他排行本年度香港富豪榜第九位。」
Don對龍說:「不必多說了,你明天給他們每人一份影印本。」
龍點頭。
如果心聲是聽得到的話,這時候課室裡應該有三十幾把聲音在說:「口氣真大,討厭!」
輪到嘉南作自我介紹時,她說:「時間關係,我只講我最想講的:我是鄭嘉南,沒有英文名字,只有日本名字Minami。我剛加入了校刊學會,發覺這學會簡直是人人夢寐以求的小天地,那裡有無限可能,無論你的夢想是什麼,校刊都可以為你實現,我們有龐大的經費可供使用,不加入校刊是你的損失,請立即報名!廣告時間完畢,謝謝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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