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4年08月24日
「我隔天就要搬走了,我們兩都很不捨。她挑了一顆最亮的星星許願,她告訴我,在每個人生日的那天,抬頭看天空,最亮的那顆星就是自己的守護星。那天剛好是她生日,所以她向自己的手護星許願。她要我,別忘了她。」
此刻六月,不是我的生日,我卻還是忍不住找起最亮的那顆星。
他接著說:「我說,我不會忘了妳的,這不需要許願。星星很可憐的。」
『星星很可憐?』我問。
「妳想想,它們每?悁b天空閃著太陽施捨的,微弱的光,不豐沛的光源,不溫暖的照耀﹔還得承受人們太多無謂的,奢侈的願望。這負擔太重了,所以,才會墜落,成為流星。」
我無言,湧起莫名的感傷。
「我們說著說著,她問我:『喂!你覺得接吻,是什麼樣的感覺啊?』」他說,而且轉頭看我。
『呃……。』我裝傻,等著他接下來的對話。他卻執意要等我的答案似的,盯著我看。
「妳覺得呢?」深深地盯著我,他問。
『會讓人暈眩的甜蜜感吧。』我說,撇頭看著天空。
「喔,很妙的答案。」
『那你覺得呢?』換我問。
「我那時沒有經驗,所以我說不知道。」他也看著天空,「她卻笑我,說我好遜喔!」
「我說,不然妳知道的話告訴我啊。她收起笑容,便吻了我。」
『然後呢?』
「我當時完全傻了,身體僵直。」他說,語氣一轉,「一個月後,她便過世了。」
我胸口像被揪了一下。
「那是在我生日前一天的事,她出車禍,當場過世。我震撼到不能思考,放學過馬路時也被撞了。距離她出車禍正好整整二十四小時。」他低頭摸著腳上的石膏,「車禍隔天早上醒來,我突然看得到『另一個世界』。」
『你是說……好兄弟???』
「嗯。不知道妳信不信這回事?」
『我是相信的。』
「嗯,那我就說了。其實,我在小時候就看得到了,不過總是模模糊糊,國小五年級有一段期間看不到,我以為我恢復『正常』了,但她去世之後,我卻又看得到了,而且,比以前清晰許多。」
『那……他走後你看過她嗎?』
「沒有。我想,是她不想讓我看到吧。她走後她家人就搬離苗栗了,她家成了空屋。有人說經過她們家時會聽到有女孩子哭,我想應該是她,但我從未遇見過她。倒是在其他地方常看到『別人』。」他說著,眼神閃爍。
是星星的反射還是他看到了什麼?我沒有問。
徒地,公園的燈乍熄,我反射性地拉了他的衣角。
「別緊張,不過是十一點熄燈罷了。」他安撫我。
小燈開始從遠處一盞一盞亮過來,我們收拾了書包起身離開。有著輕度夜盲症的我還是不放心地抓住他的衣角,碎步前行。
「喂,我可不可以要求你一件事?」我說。
「嗯?」
『你走路的時候可不可以看著我?』
「為什麼?」
『因為我不想看你東張西望,看我看不見的『別人』。』
「哈。」他輕鬆地笑,「要看妳?那有什麼問題?」
於是我在他的注目下?鰶}公園,到達捷運站。雖然我在中途被不少穿著白運動衣「夜跑」的歐吉桑嚇到。
回家路上,我想起他曾經在紙條上告訴我的:「妳那時的眼神很有她味道,那種說不上來的,悲傷的氣味。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,很特別就是了。會有這麼大的震撼,讓我楞這麼久,或許是因為,我也很喜歡妳的關係吧。」
我的眼神既然和她如此相似,那麼,他注視著我,會不會害他陷入悲傷回憶的迴圈呢?
C49的身體裡到底住了什麼樣的靈魂呢?
我很難想像。
在他屆滿十九歲的肉身,會不會乘載太沉重的回憶?這是二十三歲的我所無法想像及承受的。縱使我曾經受過整整兩年憂鬱症之苦。
和交往兩年的學長分手後,我曾陷入兩年的黑暗。像是列車駛進了隧道,隧道裡盡是和他的回憶,我搭著車,疲憊地流淚。
不是說我憶起他對我不好的地方,而是這段戀情太美好,才讓我在失去後更放不開。
在黑暗中,我也曾想過,把靈魂賣給撒旦算了。
我都這麼痛苦了,人生,還有什麼意思好活?
有人說自殺是自私的,妳要為了身邊愛妳的人活下去。
我心想,他馬的!我為他們活,誰為我承擔痛苦?
然而,只要等著,
只要出現第一道光,黑暗就結束了。
我在等著學長可能有一天的回來,雖然他分手後失去音訊﹔但C49的守候,卻是永遠也沒有結果的。
那女孩的願望真真切切地實現了,C49這輩子不可能忘記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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